历史沧桑笔墨中
作者: 曹四宠   发布时间: 2013-04-09 15:43:00

   

历史沧桑笔墨中

从大学起,我就爱上了读一本书——《细说两晋南北朝》,往往是读完了,要去图书馆还书了,只好不怕麻烦,还了再借,借了再读,如此这般,确实是难以割舍那份喜爱之情。本欲买一本收藏,但在好多书店都未寻觅到它的踪影,无奈在网上下载了电子版,工作之余,成了我阅读的习惯。在读史的时间里,我把自己融入到那个纷争多难的年代,犹如穿越,去感同身受时人的艰辛与苦痛,或悲时悯人,或咬牙切齿,或热血沸腾,或扼腕叹息,那种穿越时光、漫步于悠悠历史长河的刺激,不是单靠言语能形容得透彻的。

这本书的作者是著名史学家沈起炜先生。史学家在史学上地位的确立,都是带着独立的精神面貌和卓异的笔墨风范,我们看到了他们的有效继承,更看到了他们推陈出新、呼之欲出的个人特点。一般史书往往缺少细节,看起来不生动。细说的长处在于细,细不是什么事都讲,而在不说则已,说到的就详细刻画。这正是司马迁优于后世正史作者的地方,试想一篇《项羽本纪》,如果把鸿门宴、乌江自刎等情结,都略去细节,一笔带过,怎么会成为千古传诵的名篇!在沈先生的笔下,历史人物和事件,好象惊蛰的泥土,从他的笔墨下暗暗涌动。如他写而我作为一名读者,在他笔墨盘亘的时光里,也获得了洞彻旷达的人生和心灵解放的途径。撷取一小段原文如下,见识一下沈先生的“细”:“愍帝只做了一年的怀安侯便被杀了。一次,刘聪外出打猎,使愍帝穿上戎装,执戈前导。百姓见了,都指点说:‘是原来的长安天子!’有些老人竟流下泪来。汉太子刘粲就主张把他杀掉以除后患。刘聪没有马上接受,还想再羞辱他一回。316年十二月,刘聪重演当年折辱怀帝的场面,大宴群臣,使愍帝行酒,洗酒杯。过了片刻,他起身离座,又使愍帝执盖随从。在座的不少晋朝旧臣都流泪涕泣,有的还哭出声来。尚书郎辛宾甚至抢步上前,抱住愍帝大哭。刘聪命将辛宾拖出去,立即斩首。几天之后,愍帝也终于遇害,时年仅十八岁。怀、愍二帝屈辱行酒,与后来北宋徽、钦二帝被虏囚死异乡的悲剧,都是为历来读史人所难以忘却的。”这个片段读罢,我想每个读者都有触动,脑中都会有一副历史画面历历在目吧!

两晋南北朝是分裂割据的乱世,然而中国终于不像罗马帝国崩溃后的欧洲那样,一直处于列国并存的形势之中,最后仍归于统一,越是风雨飘摇越显英雄本色。这三百多年的历史,可以看到许多志士仁人为之努力的事迹,其间有宝贵的历史经验,也有深刻的历史教训。两晋南北朝时期的许多政权,兴亡倏忽,往往开创者不失为一代人杰,而后继者暴横愚蠢,其间发人猛省之处,俯拾皆是!一位位杰出的政治家在这段波澜壮阔的史诗乐章上挥洒出一段又一段经典的华彩乐章,一位位可歌可泣的英雄用他们的赤胆忠心在这幅气壮山河的画卷上留下了一笔笔浓重的色彩。在多灾多难的时期中,时人成就之丰富多彩,令人不能不赞叹中华民族百折不挠、自强不息的精神和惊人的创造能力。

我也读得出,沈先生强调还原历史的真实,以严谨客观积极善良的态度和思路去评判历史事实和历史人物。行笔之间,对良善予以热情讴歌,对暴戾予以无情鞭挞,隐喻当下,发人深省。我理解到,如果历史研究的严谨受到恶搞、炒作这些冲击时,历史研究视野的狭隘和态度的不恭就暴露无遗了。我曾经看到有人把大诗人李白直接解读成“大唐第一古惑仔”,能让同时代的诗文大家倾倒的伟岸男子,并在古人的书史中已成佳话,可到了今天竟然被破解成左邻右舍的阿三阿四,这确实悖离了时代发展要传承人文精神的主旋律。保留和传承文化经典比勉强翻新,要有价值得多。据说置身于高科技的信息时代,人们写诗可以不用殚精竭虑地推敲了,有人发明“造诗”软件,只要胡乱地敲一些文字输进计算机,电脑就会排出人脑都想象不出的句子!可现实中诗人们的日子却每况愈下,有些只能靠裸身来捍卫“诗歌的尊严”了。当评论家们对解决现状毫无见地时,就把功夫用在古人身上,扯去大诗人身上所有的华彩,只留下他的自然属性,别说李白是“古惑仔”,就是别的“什么”还有谁会持异议?出于时代的久远,人们对历史人物的认识难免会带有误差;更不讳言这些历史人物都已或多或少地打上了N个朝代的时代烙印,可学术研究绝不能沾上时下戏说、“大话”、“无厘头”的习气。“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这是和李白同时代的大诗人用来赞颂他的诗句,古人折服的是李白的才气。时任宰相的贺知章读罢李白《蜀道难》一篇,惊呼“公非人世之人,可不是太白星精耶?”可见盛唐时代的人把评点都集中在由诗及人的欣赏上,通过诗歌的无穷韵味领略诗作者独有的情感和理想。唐以后的人也是把李白作为诗歌的顶峰来推崇的,诗歌中意象之神奇,气势之奔放,人格之洒脱,个性之高蹈,成为后人仰望的千古风流人物。时人亦如此,今人何以“误入歧途”呢?这样的理解我想是与沈先生治史著述的思路是不谋而合的,学以致用,通过读书,去训练培养自己对一些所谓“新观点”的判断,不片面拘泥于“新奇”,不人云苟同于“创造”,我想这是我读沈先生这本书得来的最宝贵的东西吧!

   历史的车轮总在悄无声息旋转,山水风景千差万别,留下的辄痕却有几分出奇的相似,带着灿烂的光环,也带着耻辱的印记,强大过、懦弱过,抗争过、消沉过。这曾是后人心中美好的梦,也是他们心中无尽的痛。山川依旧雄峻秀美,江河依旧奔流不息。两晋南北朝只是历史茫茫征途上一个小小的足迹,却给我们留下了太多的仰慕、太多的敬佩、太多的慨叹、太多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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